人们常言:“读书改变命运。”于我而言,读书或许未必能直接扭转命运轨迹,但它定然能够塑造自我——正所谓“腹有诗书气自华”。当自身因读书而发生蜕变,成为一个有备之人,方能在机遇降临时牢牢把握,如此,在一定程度上便有可能改变命运。诚如高尔基所言:“热爱书吧——这是知识的源泉!”“书籍是青年人不可分离的生活伴侣和导师。”
在漫长的读书历程中,我逐步积淀了一些读书感悟。这些感悟虽似陈词滥调,却也沾染了个人的独特印记。
首先,要养成嗜书如命、勤勉读书的习惯。书籍堪称人生至善至美的伴侣,是“造就灵魂的工具”(雨果语)。古人云:“一日不读书便觉面目可憎。”此说虽稍显绝对,却也凸显了读书对个人修养的重要意义。养成良好的读书习惯,关键在于“明志”,培育读书的内在驱动力,将读书视为一桩赏心乐事,自觉自愿地沉浸其中,而非被动为之。
著名文献学家张舜徽先生曾援引昔人“读书如克名城”之语,阐释读书过程中的苦与乐。他认为读书需有勇往直前的气魄,恰似作战一般,“攻下一座名城,需投入巨大心力;但一旦攻克,便会欣喜万分”。他本人便是秉持这般精神,仅用七个月便读完《资治通鉴》,以十年之功通读“二十四史”。我们虽不必复刻舜徽先生的读书壮举,但下定决心多读些书,勇于挑战鸿篇巨制、晦涩之书,还是力所能及的。就如我当初研读马克思的《资本论》、康德的《纯粹理性批判》、黑格尔的《精神现象学》,其间困难重重,几度萌生放弃之念。然而,从最初的懵懂不解到逐渐领悟其中思想真谛,内心收获了难以言喻的愉悦。
养成良好的读书习惯,还需善于规划时间,充分利用一切可读书的时光。人们常苦恼于无暇读书,然而鲁迅曾言:“时间就像海绵里的水,只要挤,总还是有的。”以我个人经验,务必要善用那些碎片化的时间,于看似无闲时中觅得读书之机。
例如,我担任学校领导长达十八年,无论事务如何繁杂,每日睡前都会坚持阅读一小时左右。我出差频繁,便将旅途时光化作读书的黄金时段。在一些特殊时期,如养病或疫情封闭期间,更应沉心静气,有计划地研读鸿篇巨著。2020年初武汉“封城”时,我在潜心学术研究之余,集中精力重读了傅雷所译罗曼·罗兰的四卷本巨著《约翰·克利斯朵夫》。伴随着书中描绘的莱茵河畔的澎湃江声,以及主人翁不屈不挠的奋斗历程,我安然度过了那段令人忐忑的特殊时光。
读书实则有法可循。有些书籍需精读细品,有些则只需略作浏览;有些书值得反复研读,有些书则匆匆翻阅即可。世间书籍大抵可分为两类:一类是为专业发展所必需阅读之书,另一类是为汲取精神滋养而渴望阅读之书。诚如鲁迅所言,读书有两种情形,“一是职业的读书,一是嗜好的读书”。前者为谋生而读,往往伴随着痛苦;后者则出于自愿,毫无勉强之意,超脱于利害关系,每一页都能让人领略到深厚的趣味。我们当下探讨的,正是如何阅读那种“脱离利害关系”的“嗜好”之书,即专为汲取精神养分、培养情趣爱好而阅读之书。
天下书籍浩如烟海,无论如何也读之不尽,故而必须有所抉择、有所侧重,选取其中精华进行研读。我个人除了钟情于经典著作,还偏好两类书籍:一是人物传记,二是随笔散文。此处的“人物传记”是一个广义的概念,涵盖个人回忆录以及依据某人亲身经历创作的文学作品。
读书还需勤于动手。徐特立曾言“不动笔墨不读书”,俗语亦云“好记性不如烂笔头”。读书时,应随时做好标记、记录笔记,甚至摘录一些精彩的字句和段落,以便日后复习与回味。否则,读过便如过眼云烟,难以留下深刻印象,等同于白读。观那些饱学之士读过的书籍,空白处往往密密麻麻地写满眉批,记录着读书心得,如此方能真正读进书中,有所收获。我个人习惯使用市面上常见的便条纸,大小随意,随读随贴,将提示语和阅读心得批注其上,以免弄脏书籍,尤其是从图书馆借阅的书籍。
读书必当思考。英国作家波尔克说:“读书而不思考,等于吃饭而不消化。”若将读书比作品尝佳肴,思考则如同咀嚼,唯有细嚼慢咽、仔细品味,方能体悟书中真味。孟子亦言:“尽信书,则不如无书。”这并非否定读书的价值,而是提醒我们读书不可盲目跟从,要有思考和独到见解,以批判的精神与作者进行无声对话,甚至展开论辩,从而实现创造性阅读,领悟书中微言大义。
当然,更高层次的读书,应将读有字之书与读无字之书相结合,融入自身人生经验,真正把书读活,既能深入其中,又能超脱其外。正如朱熹所揭示的:“读书,始读未知有疑,其次则渐渐有疑,中则节节有疑。过了这一番后,疑渐渐解,以至融会贯通,都无所疑,方始是学。”这已将读书的必经阶段和所能达到的境界阐述得淋漓尽致。
“良书即益友,今明永如斯。”回首往昔,我一生与书相伴,从读书中获益匪浅。正所谓“开卷有益”,读书使人充实,更使人向善。时光匆匆,人生短暂。闲暇时,沏一杯清茶,手捧一卷书,聆听“风声雨声读书声”,此乃人生一大乐事。
比熊情感
2026-03-04